wuhu

三维荒原。

鸽子

真算得上失踪人口了……这篇老坟,想着想着给续了。
亲爱的注意:!这是二月份的一篇老坟,四月写了第二章,设定是精神病人伊万(智力缺陷)与他的老师王先生,注意避雷。人称混乱,一和三章都是露露视角,不嫌麻烦的亲最好翻翻前文,链接在评论里,否则白看胡言乱语。

    好多时间过去了我确信姐姐的上帝是多么暴怒,他每晚不让我安眠,我连续不断的过着白昼——即使所有的灯都被姐姐关了他还用刺眼的,刺眼的光照着我,于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睡觉我也没法计算日子。从前我根据睡觉的次数计算时间,通过见到王耀的次数计算时间,每睡觉七次算作一周,见到王耀五次后我要再睡两次觉才能又上学。现在我丧失了睡眠而且姐姐不再让我去学校,而王耀跟鸽子一起离开了。我丢了时间了。
  除了鸽子还有鸟会回家,王耀说它们都有一个名字叫……什么……我忘记了,它们半年回去一次家我不知道怎么计算“年” ,我想应该是我太笨了但是王耀告诉我有一天我会明白的。王耀会不会像那种鸟一样飞得那么远,他会和它们一起回来吗????
   我一天都忍不了,我时常觉得肚子痛,晚上稀里糊涂躺在床上的时候心跳加速,黎明的时候有东西在叫唤我,让我立刻过去可是我却全身疲软一动也不能动,这种糟糕的感觉让我总是尿急,去过厕所后马上又会尿急。
   我会死去的,我不想死去但是我更害怕每个没有睡眠的夜晚,我的身体不停地喧闹着沸腾着,我不能忍下去了,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的记忆越来越差了比以前还糟糕,我忘了自己在忍什么,我需要什么,我该找谁跪下求饶,求他帮我拜托苦痛。
  我没法下床了,每天我在床上吃饭,没吃两口面包餐盘便扭曲了,于是我便不能掌握我想的了,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冒出来我不敢动弹。我害怕但是我没法出声我没法逃跑。
   姐姐哭了她捏着一块白手帕,扭曲的餐盘被哭声扳了回来,第二天她把一个白衣服人领了回来他带着本子和笔和一个大箱子,他穿着白衣服但是没有戴听心跳的东西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医生,王耀说医生可以治好我让我肚子不再疼也可以让我渐渐变得更聪明,那以后我就不再怕医生了。
   他开始问我奇怪的问题我都好好答了每次我快要没法集中时他便轻声提醒我并且把手搭在我的肩上看着我的眼睛,我看清楚了他棕色的眼睛和胡子。我觉得他也许可以帮我而且他的眼睛颜色接近王耀,我希望他再来。而且姐姐告诉我他的名字, Цезарь ,不是很长我可以记住,而且他也不属于这里就像王耀一样他的故乡在很远的地方。
  他是我见过的医生中很好的一个他像王耀一样温和但是他对我表示满意的时候会哈哈大笑并拍打我的肩膀,连屋檐下的鸽子都会给他震飞。
  那天他带给我了很多东西在我查看它们的时候他把姐姐拉出去讲话了,每一次他快走出门时他的笑容就会垮下来像每一个医生一样他的颜色也会变的很深。那是沉默的颜色每次这个颜色出现在其他医生身上时我就得吃什么新的药片了。我知道我很糟糕比我在王耀的课上老是忘记昨天的知识还糟糕,许多时候旁边的人会突然消失,然后那些奇怪的东西又跑出来。
  那些东西里有画纸和颜料,还有一些玩具像是魔方之类的东西我在学校看过它们但是我害怕玩魔方我一次也没有成功过。我曾经失去耐性砸烂了我在学校的那一个,王耀皱皱眉头把他们扫出去了,他说没有关系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万尼亚,只是你实在没有办法分清这些小方块不是因为你不聪明。
 

    “冬妮娅夫人,结果令人遗憾。”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个有智力障碍的可怜小伙,他又患上了精神疾病。”
   恺撒扶住了眼前咬着手帕不停流泪的美丽女人。
   “他不能进精神病院……那会毁了家族……您是最好的医生了,让我听听你的办法……”
   “目前只能保守治疗,可以尝试培养他的什么兴趣以转移注意力,发病时再给药……至于完全康复,这得看上帝会不会可怜他。”
   
   自此姐姐让我一直呆在家里,她请来青灰色面孔的老师教我美术但我不想画画。吃完药后我头晕眼花一切都好像是那个痩老头青灰色的脸,画板上的颜色统统都变成灰白青色,又突兀地掺着几抹紫色。我记不起耀教给我的颜色那些好的颜色。我恨画架上的东西但我曾经爱过画画。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我不能问姐姐或者问凯撒也不能问老师,姐姐会很难过而老师和凯撒听过后会露出知道我不知道东西的表情然后加大我药的剂量。我不喜欢吃药因为我不喜欢软成泥巴的感觉。
   直到某个晴朗的日子我醒过来,完全记不起过了多少时候,太阳是白的但我突然不爱它。我感觉脑壳被上帝打了一下我感觉我能清楚地明白什么,清楚的像在太阳底下看到鸽子,白的加上白的那么清楚。
   姐姐在忙她的事情但是我必须打扰她即使这是不对的。姐姐稍稍在椅子上退开一点然后问我怎么了。
   “我要王耀。”
    我一字一句地说心脏狂跳。好像这句话不是我说出的而是被设计好今天一定要说出来的一样,我脑袋止不住地偏向一边看到姐姐好想不懂我的意思,一会她终于一皱眉头。
   “什么,你要找王老师?”她缓慢地说,“亲爱的,他一个月前走了,你忘了。”
    姐姐以为我忘记了她自己也快忘记这个名字了我突然意识到,我觉得难过因为王耀不应该被忘记我也没有忘记他。我只是突然知道了我必须找到他不然上帝会趁他不在杀死我。
     “我要王耀。”我只能慢慢地重重地重复。好让她知道我的意思。就像王耀想让我明白游戏规则时的语气。
   姐姐说她还有很重要的事。
   我回去了,在走过走廊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爆炸了那是闷闷的爆炸但是非常巨大。我殴打了见到的所有人我扯起他们的领子打他们的鼻子踹他们的胸膛。我认识我打的人我认识到我不爱他们所以我打他们的时候自己不会痛。我的脑壳从来没有那么清晰今天下午白色的太阳是神给我的一棍子然后我就变聪明了一点。
   我老是忘记词语的意思比如“爱”,那天在天台上我似乎懂得它的意思。它跟王耀联系着就像“鸽子”与“白色”联系着。但是我现在忘“爱”的意思了我也没有感觉到它。不过我现在变聪明了一点(靠上帝的启示),没有让王耀教便懂得了“不爱”的意思,“不爱”会引发肚子里的爆炸。“不爱”让我揍他们的鼻子。人们之于我即我之于上帝,上帝不爱我,我不爱世人。
   我的处罚没有迟到,高大的女仆长,那个黑白混血的胖女人斜倚在门框边,对我高高翻起鼻孔仿佛八岁那年一样:“好先生,咱们去禁闭室。”
   姐姐也并非总是那么宽容她会惩罚我比如关我进那间黑屋子。从小到大她不会在惩罚我的时候出现而总是让别人来恨我。我没见过她生气的样子但她确实生气过。
   走在前面的玛利亚……仆人们纷纷为她让路,并且避得远远的。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在害怕这个经常挥舞拳头破口大骂的女人,还是怕我再次对他们施以暴行。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这儿。打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曾经在小时候伴我入眠的淡淡铁锈味好像母亲的气味。这里有一架小床,一个小木柜,还有一间用隔板隔开的小厕所。除了这些,只有一扇高高的铁床,白光穿过铁栅透进来……我就知道是白天了。
   我走近铁窗,可以看到外面初春稀疏的草地。这时候那扇出去的门也关上了,重重地落锁。
   这里的一切带给我熟悉又奇妙的新感受,床缩小的那么厉害,原来厕所的隔板跟我一样高,曾经仿佛挂在天上的铁窗坠了下来,我能通过它看到外界的一隅。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出去,小时候,有一次,我在这里从冬天住到春天,走出小铁门时,鲜花正在曾积雪覆盖的地方绽放。
    在这一室黑暗里,我什么也不怕了。这时我困了,于是我蜷在小床上闭上眼睛。
    要睡着的时候我突然想到,我还是怕再也见不着王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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